在这本书的最后,吴晓波老师提出了一个结论,他说这可能是一个保守的结论。
他说:“中国式改革在可见的未来,是一个以自由市场经济为导向,以统一文化为边界,在民主法制和中央集权体制之间找平衡点的非西方式改革。”
这段话的每个词都很重要,“在可见的未来”,太久了咱们说不清,至少在我们这一代人的生命历程当中可以看到;“以自由市场为导向”,这个大政方针已定;但是底线和前提是“维持统一和坚定、强大的中央政府”;然后平衡点很重要,在“民主法制和中央集权之间找平衡点”。
最重要的是最后一个词,“非西方式改革”。中国这头大象冲进了全世界体系这个瓷器店中,没有任何条条框框能够框定它的未来,这就是中国人要面对的局面。传统的风险我们今天仍然在面对,现代化的机会我们也正在接纳。
关于中国的未来,有很多极左和极右的说法,我们不去理会,它们只是配饰。但是对中国的未来,有两派观点。
一派是历史学家唐德刚老先生提出来的,老先生认为,中国历朝历代的体制大概分三种,第一种叫封建,第二种叫帝制,第三种叫作民制。从封建到帝制的转型用了300年,从商鞅变法一直到汉昭帝时期。第二段,从帝制到民制需要多少年?说白了,就是中国全盘西化需要多少年?老先生说,大概要200年,就是从1840年到2040年。他说这一段叫历史三峡,是剧烈的动荡期。到2040年前后,中国如果运气好就冲过去了,从此变成自由、民主、富强、法制的国家。
这派说法充满了诗人般的浪漫主义的气质,其实也没什么依据,凭什么上一次转型用了300年,这次一定要用200年?它的前提是,中国一定会变成跟现在世界主流国家一模一样的国家,至少基本的内核是一样的。
另外一派是费正清老先生提出来的,费正清是美国学者中到现在为止研究中国成就最高的。他曾经在中国各地行走了十几年,对这个国家的了解非常深。1948年他写了一本书,叫《美国与中国》,他在这本书里讲了一句话,也是吴晓波老师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。费正清说:“中国可能做出的选择,中国一切历史事件可能流经的渠道,也许是一条比我们可以轻易想象的更窄的路。”
中国人面对的一定不是一条宽广的大门,我们必须自己去探索一条通向一扇窄门的道路。
也许费正清是对的。